世界观测用粽型机

幕间·无垢心理领域 贝狄威尔的场合






转移出来后,眼前是一片青蓝色的空间,宛若深海般的底层。
但并没有让我感到之前那种快窒息的痛苦,好像不是很危险的样子。 
膝盖和手肘关节的疼痛稍微减缓了些,总算可以站起来了。 
总之,先试着向前探索一下吧。 
尤里乌斯将我引导向这里一定是有着他的理由 所以,这里应该有着某种我不可欠缺的事物才对。 

我向前跑去,然后看见了一个无声伫立的背影。 
——那是saber……! 
太好了,他也平安无事! 
「请您停下,小姐。这里不该是人类出现的地方。」 
saber……? 
他的状态貌似有些反常,我得冷静下来,好好的再和他沟通一次。 
「岸波白野?抱歉,我不记得这个名字。」
「……您说,我曾经和您契约过,是您的servant?」 
saber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我能看出来,您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御主。和您的合作,一定会相当愉快。但是,我脑海中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只有一片空白。」
————。 
听着saber说的话,我的思维完全凝固了。 这是和先前那个空间完全不同的冲击。 
saber忘记我了
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事。 
和岸波白野签订契约的事,认同了岸波白野作为master的事,至今为止一直战斗的事,全部都忘记了。 
和自己心心相通的伙伴,忘记了自己,这种痛苦不是言语所能表达的东西 
一直都作为我的剑和盾在战斗,也在适当的时机给予我鼓励和支持的种种也好…… 
这一切 都—— 
想起来啊,saber! 
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大声叫了出来。
「————」 
saber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是真的,忘记我了。 
认清这个事实的瞬间,我胸中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疼痛。 
——快不能呼吸了 
——快看不见了 
——快要 忍不住 
想要大声质问的冲动了 
不行。
不能冲动。
平心而论,saber一直以来为我做的事已经太多太多。
我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再去斥责他了。
而且,对一无所知的他(servant)乱发脾气的我(master),才是最差劲的。
我不希望让saber看到这样的我。

「……」 
saber沉默了一会。 
「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如此一无所知下去。
——我可能,确实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他转过身去, 
「我想,我没有丝毫在此处的记忆——原因大概是那个。」 
我顺着saber的视线看去……那是迷宫的内核? 
为什么这里会有迷宫内核,而且,还是saber的形态! 
「……我也不知道。看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被挂在墙上也确实有点不舒服。想必就是那个我保管了我在此处的记忆。我也试着想去到那边,但是每次好像都被什么东西给阻拦了。
但如果能有人同行的话,却似乎不会受到阻拦。
岸波小姐,要试着往那边前进看看吗?」 
如果真的像saber所说,墙壁上的雕像保管了记忆的话
那么,就该尽快让saber取回那份记忆才好。 
saber既然已经提议了,我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乐意之至,岸波小姐。 
 如果这样能帮到您的话。」 
虽然看上去还是有点不明白状况,但saber同意和我一起前行了。 
不明白状况也没关系。 
能和saber一起行动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而且,前往那面筑壁的话,也许可以取回他的记忆! 
「哈哈,岸波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干劲呢。
  ……………………
——一如既往……?」 
他皱眉,跟在了我身后。


我一路往筑壁跑去。
「快停下,岸波小姐!您无法承受防备入侵者的攻击——」saber呼喊出声,
「抱歉,是我的判断失误——您没有事吧!」 
「没关系」我回答道。 
试着再向前走的时候,全身瞬间被灌满了电流,但这周围却看不见任何陷阱的痕迹。 
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是排斥波长不同的灵子而产生的生物电流。用人类躯体构造解释的话就是白血球,攻击外部入侵毒素的自主免疫机能」 
少女的声音连同身姿出现在我眼前。 
……BB! 
糟糕了,已经追过来了吗? 
「岸波小姐,请小心。」 saber将手缓缓移到剑柄上。「我感到了些许危险的气息……这大概是来自其他领域的意识投影。」 
「对,我是没法进入这里。这是从者的灵子核,saber的心中 
即便是增大了演算规模的我也无法读取,像这样传送视觉和声音便已经是极限了」 
这里是saber的心中…… 
那么,就和凛、拉妮她们一样,刻在筑壁上的雕像是saber本体! 
「没错。saber在落入虚数空间的一瞬,启动了防卫机能而进入冬眠。
为了阻止一分钟后的灵子崩坏而自动停止了自身的时间——也就是冻结」 
「从者自身被冻结在筑壁上防止崩溃,而站在你面前的,是为了守护真身而存在的本能性状——初期状态的从者」 
「原来是这样吗。」 
saber若有所思, 
「那么,只要岸波小姐唤醒了那个,我所遗忘的记忆就全都能取回了吧?」 
「如果能做到的话自然可以。但你认为你能靠近那个内核吗?」 
「呜………!」    
「一点也不错。你是本能,他为理性。理性一旦觉醒就会立刻吞食掉本能—— 
你也不想消失的吧?就乖乖的,在自己心中慢慢等下一个召唤者好了」 
是这么一回事吗? 
我突然意识到,这状况和预选时的学校是一样的。 
那个时候的自己,也一直处在「预选」的梦境里无法脱离。 
saber现在大概也是这样的情况。 
如同BB说的——理性在沉眠。 
那么,如果做出和契约时一样的事的话,一定——! 





 

「理解力真是有够差。我说了,前方是灵子核的领域,外部来访者都会被攻击。你现在没有学生会的情报保护做支援,会被当做‘异分子’迅速分解。 
——明白吗,前辈?你要是继续前进的话,只能像病毒一样被解体而已」 
「我之所以要将声音连接进这里,只是为了让某个嚣张的反乱分子别在这里采取自灭。因为这完全是在浪费资源。 
只要学生会的众成员还存活,你的性命就可以被有效利用,并且会在系统中有着映象记录。 但在这里被消灭的话,是不会留下清除痕迹的,所以请别像笨蛋一样白白死掉」 
「这是我的警告。再前进就只有灭亡。请老老实实的返回。 
我现在默许你返回既存领域,并同意你回归旧校舍」 
「如何呢。我将会在你进来的坐标点制作传送门,请从那里回去。前辈」 
BB消失了 。 
因为这里是saber的心象空间,她没有办法像以往那样长时间介入吧。 
「虽然很不甘愿……但是那位女士说的的确是事实。 
 岸波小姐,和您短暂的同行很愉快——但是,再前进的话,您也会消散殆尽的。
我把您送到出口处,怎样?说不定在下次召唤中,我们还会再次见面的。
 ……岸波小姐?你有在听吗?」 
怎么办。 
再前进的话,会消失。
听从saber的建议回去吧。有个声音这样对我说。
不行,绝对不行。
虽然saber说等到下次召唤还有机会见面,但是——
就这样回头,把saber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回去,我一刻都忍受不了。
因为saber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 
电流似乎从最初的警告变成了攻击。 
因为刚才的电流,大脑读取了部分躯体已开始从内部崩溃的信息。 
「——岸波小姐!您在做什么啊!再往前走的话,您会——!」 
我明白。 
我明白现在的状况。 
但这不是我撤退的理由,也没有时间给我怠慢。 
我离saber沉眠的内核还那么远,我还剩下那么长的路要走。 
在我的心因为痛楚而枯死之前,我一定要赶到那里——! 
「————」







——肉体内部崩溃的更厉害了。 
已经失去了脚部的触感,只剩下「行走」这种单调的机能。 
但是 还能动的话我就还可以坚持。 
「……!请站在那别动!我马上就过去——!」 
saber似乎在尝试着赶过来。
一想到他还在我的背后,安心感就油然而生。
……只是,果然 
这实在、是太痛了 

 





「……………………」 
是我的错觉吗 
身体的一半都已经消失了。 
视线,稍微有些昏暗呢。 
手足沉重虽然很困扰,可是失去光线,那就是生死攸关的问题。 
因为我看不见他了。 
saber—— 
「————」 
还剩下,三成的路。 
可以的。行的。 
这样的话,勉勉强强,能够维持着平衡状态,还残留着思考能力到达他身边。 
「……………………」 
——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 
似乎是腹部被迅速吞噬掉了。 
干干净净。 
万幸,痛觉也在一起消失,并没有留下多少。 
只是,一想到自己变成了骸骨般的怪物,心情就有些低落。 
身体变轻了,能够稍微走快些就好了。 
…………







有谁挡住了前方的路。
…………是 saber吗……?为什么……?
「岸波小姐,我不能让你再前进了。
您明白您的选择所导致的结果吗?就这样消失在这里,您不后悔吗?
您的旅程不应该仅仅只停在这里,请您回去吧——」 
——是这样么。
我抬头直视saber的眼睛。
——saber说得没错,我的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是啊,我太贪心了。我希望,在我前进的路上,saber能一直一直陪伴着我。没有saber陪伴的未来,对我来说,毫无疑问是最糟糕的未来(Bad End)。
——saber是我重要的,无可替代的servant/骑士。
——如果在这里(无垢心理领域)就止步不前的话,才会让我后悔到无以复加。


「……………………」
saber沉默了。
「是这样吗。必须要完成的事……么。
即使您有可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我向他重重地点头。
「真是拗不过您啊。」saber站向一旁,让出了最后的一段路。
「去唤醒他(理性)吧。虽然我不能随您前往,我会目送您走完最后这一段路程的。」
saber果然从里到外都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我最后看了本能一眼,转向筑壁的方向。


 



——看见了—— 
那是saber的真身 
与我一起落在虚数空间,冻结起来的、saber的心。 
只要我……只要我能够解放它—— 
「——————」 
那是我和saber共同的记忆—— 
他曾为了唤醒陷入困境的我,不顾一切地赶到了那片如奈落之底的星空。 
他一直都作为我最坚强的盾牌,和最锋利的剑刃而存在。
……即使侍奉的是像我这样弱小的御主,但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丁点不满,一次都没有弃我于不顾,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那个从者对我来说,是绝对不能失去的重要之人。 
在此赌上一切,我毫无一丝后悔和迷惘。 









「到此为止了。这前方是最后的防火墙,你绝对无法再前进」 
少女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BB。 
和她带来的攻击程序。 
「saber好不容易才被封印起来,绝不能让你解放他。我将会立即对你进行排除」 
BB说着,向程序下着指令,巨大的噪点猛的向我袭来。 
——不能防备。也躲不过。 
还剩下短暂数毫秒,我的灵子构成,就会如同粉尘般散尽…… 
可是——







「saber——!你这顽固不化的家伙!」BB大声斥责着,「如果放着这个家伙胡来的话,对你来说可是等同于自杀行为啊!」 
「我知道。」saber持剑站在我身前,「我当然明白这一点。」 
——saber。 
他保护了我。 
即使并不认识我,和我毫无关系的他,现在也在…… 
「那又是为什么?!」 
「我虽然并不认识这位女士,也和她毫无关系。但是,作为骑士,我也无法坐视你对她痛下杀手而不管。」 
saber正色道, 
「她是谁,她曾经做过什么,是否曾经是我的master,这些都不重要。」 
「即使只有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也能确认。
岸波小姐,的确是我想要真心侍奉的对象(master)!」
「……!」 
「这边就由我来挡住。 
岸波小姐请尽快去到那面墙壁前。」 
saber挥剑挡住了敌性程序的进攻,偏过头来看着我,
「不用在意我,您可以尽情做您想做的事。」 
「请不要忘了,那个【我】还在筑壁上,等待您的召唤呢。」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岸波小姐,是时候让我重新回到战场上了。」 
「尽情行使您作为master的权利吧。」 
saber将我推向后方 
早已被删除、消失殆尽的手伸向了虚空。 
掌心感受着筑壁确凿的形状。 
已经崩溃的身体,已经崩溃的精神,全部缓慢流进冰冷的雕像之中。 
——好了。我该怎么做? 
这样的困惑刚刚出现端倪,就在苦笑中消失了。 
我不该去问该做什么。 
现在的我,只能做到这一件事而已。 
是啊。 
不管过了多久 不管是什么时候 
【回到我身边来啊!saber——!】 

不管是什么时候 
我都会喊出你的名字 

「——是,白野小姐。您的声音,确确实实地传达到了!」
「不管记忆被剥夺去多少次,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之剑交予您!」 
骑士的银臂开始隐隐发光, 
「是时候使用【那把剑】了!」 
「剣を摂れ、銀色の腕(Switch on Agateram)」 
「我即为您的盾牌,我即为您的利剑!请给出指令吧,master!」
随着saber的呼喊,身体各种的破损都逐渐被修复。 这里是saber的心象空间。 
一直都被认知为‘异物’的自己,在这个瞬间,已经不再是异物了。 
「怎么会这样……宝具居然被解禁了……?!前辈应该没有能力可以成长至此啊!」 
「如何呢,BB!白野小姐作为master的能力,一点都不会比任何人差!」 
「犬空间?master竟然遭受到这等侮辱?
我必定会替她洗刷这份耻辱,就算对手成长为和mooncell同等级的AI!
那么就把这只程序作为热身。开始吧,master!」







「到此为止了,BB。
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白野小姐一定会阻止你的暴走!
我也一定会作为master的利剑,在那一刻将你斩下!」
「还敢这么嚣张的挑衅……」BB烦躁的点着脚,「…啧…投影不能维持……给我记好!saber!」 
BB的身影消去了。 
本能的 saber 也看不见踪影。 
站在自己面前的 
是 
离开了我 
那么短短一会的/时长难耐的 
saber熟悉的面容。 
身体比思考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双脚不由自主地向saber的方向移动。
「……日安,白野小姐。您现在伤势怎样……
——呃!!白野小姐,您这是……?」 
伤势大概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 
比起这些,saber能不能稍微就这样站着一下,只要一会就好?
BB的暴走,雷欧的战败,尤里乌斯的死亡,再到犬空间和saber的心理领域。
经历了这些,我实在是有些疲惫了。
「…………
…………失礼了,如果这能让您稍微安心一些的话。」 
saber似乎小小地局促了一下,将手移到我背后轻轻拍打。 
「那您就保持这样,听我说几句话吧。」
「抱歉,白野小姐,明明有我在,还让您经历了这么多糟糕的事情……是我的失职。」
「您从犬空间一路坚持过来,从石壁上唤醒了我。我非常感激您……您已经成长为非常了不起的master了呢。」
「虽然很想让您在这再休息一会……但是好像没有那个时间了。
既然BB的目标是占领mooncell中枢,我们必须分秒必争才行。」 
「闭上眼,放空心灵。我这就把您送回到外界。 
这场旅程将会很长,在此期间,请好好地睡一觉吧。 
——即使是我也能看出来,您的伤虽然从表面上看是愈合了,但是内部……也只是勉强连接在一起而已。」
——意识被收缩,然后放大。 
转进不同世界的线路。 
灵魂离开了身体,随后离开了世界。
自身所应在的空间,被移向了调和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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